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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懷中:90歲依然探索創新

舒晉瑜 發布時間:2019-04-17 11:11:00來源: 人民日報海外版

  一位九秩高齡的老作家,傾盡全部氣力熔鑄一部不得不寫的作品,這就是徐懷中的長篇小說新作《牽風記》。

  編輯家張守仁在讀完《牽風記》之后,深受感動。他認為,90歲的軍旅作家徐懷中,把作品寫得如此青春、激情、浪漫、空靈、唯美、神秘、詩意、簡約,充滿畫面雕塑感,字里行間流淌著高山流水般的天賴音韻,這是我國軍事文學開出的一朵奇葩,《牽風記》從軍事文學的高原上立起一座高峰。評論家朱向前以“驚喜超過期待,收獲大于困惑,魅惑大于收獲”概括《牽風記》,認為這部作品將中國當代戰爭文學引入了更大的想象空間,為中國戰爭文學貢獻了新的典型。

  《牽風記》牽的什么“風”,又何以牽動這么多專業評論家的眼光?

  早在1962年,徐懷中就曾著手寫作長篇小說《牽風記》,寫了近20萬字,卻不得不將書稿燒掉。

  據說,當初那一部書稿,是從正面描寫1947年劉鄧野戰軍挺進大別山、取得戰略進攻歷史性勝利。小說筆墨所至,正是作者所親歷過的,那一段充滿艱難險惡的悲壯歷程,如同身體的烙印,始終伴隨著徐懷中生命的延續,永遠不會淡忘。

  時隔半個多世紀,《牽風記》出版,已與初稿大不一樣。有的老同志讀了說,劉鄧野戰軍浩浩蕩蕩挺進大別山,勝利完成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重大戰略任務,難道就像小說所寫,竟是如此簡而單之走過來的嗎?又有人講,青年作者這樣寫情有可原,竟然是出自親身經歷了戰爭全過程的一位老作家之手,讓人無法理解。

  “可以想見,他們心目中認為我應該寫出的,正如我1962年未完成的初稿,正面全景式地反映這次重大戰略行動,記述野戰軍如何歷盡艱險,取得千里躍進及堅持大別山斗爭的偉大勝利。問題在于,歷經幾十年之后,我交出來的完全是另外一本書,前后兩個文本,雖是同一個書名,卻不可同日而語。”徐懷中解釋,《牽風記》的書名,可以理解為,在總體力量敵強我弱的形勢下,突破戰爭史局限,牽引戰略進攻之風;《牽風記》原稿與今作,在立意與創作方法上都有顯著差別,亦可理解為牽引個人寫作轉變之風;“風”為《詩經》六義之首,而《國風》部分的詩歌,大多是反映周代先人們生活的恬淡渾樸愉意跳脫,或表現青年男女浪漫愛情的,與小說義涵相契合,也不妨理解為牽引古老的“國風”之風;牽風二字,原本空幻,作其它意象聯想也未嘗不可。

  《牽風記》融入了徐懷中對于戰爭文學的深入思考,寫得極其艱難。徐懷中體弱多病,寫作只能是時斷時續,加之在文字上摳摳搜搜,10多萬字的一部小長篇,竟在手上團弄了4個年頭,然而作品卻極有力度,寫得痛快淋漓,充滿青春活力,大概與徐懷中的寫作和思想經歷有關。

  隨著新時期思想解放大潮的到來,徐懷中和許多作家一樣,在文學觀念上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,經歷了一個根本性的“解凍”過程。與年輕一輩作家不同,徐懷中的這種內部變化,主要體現在盡可能擺脫有形無形的思想禁錮與自我局限,清除殘留的概念化公式化影響,實現棄舊圖新輕裝上陣。“其實并沒有‘新’到哪里去,只不過是回歸到小說創作所固有的藝術規律上來。一條河斷流了干涸了,只有溯源而上,回到三江源頭,才能找到活命之水。”徐懷中說,晚年的創作,這種感覺十分真切,恰如干渴已極,回眸之間發現了一汪清沏的泉水。

  而這個漫長的思想“解凍”過程,也正是小說《牽風記》一個必須的創作準備過程。徐懷中說,如果匆匆忙忙急于動筆,很可能又會跌入舊有的窠臼中去。當年他接受任命,主持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教學工作。兩年學期對學員們和徐懷中,同樣是一個金色的收獲季節。所不同的是,35名部隊學員坐在下面,徐懷中陪同客座教授坐在講臺上,大家一同聽課一同學習,一同接受了為期兩年的超信息量強化灌輸。這對徐懷中而言,猶如鳳凰涅槃,文學觀念上有所覺醒,有所明悟,也為以后完成長篇《牽風記》,準備了藝術修養上必須具有的基本條件。

  “我用去了幾十年時間掙脫種種思想顧慮。孔夫子講‘四十不惑’,我已經活了兩個不惑之年還要多,就像一棵老樹,樹干都空了,應該有一定的容量了,不再多所迷惑顧慮重重。寫這本書,我完全放開了手腳。”徐懷中說。步入老年之后,他的閱讀興致更多側重于古代文化典籍,以及自然哲學方面的著作。小說《牽風記》沒有寫作提綱,只是建立了一個“備忘錄”,偶有所思所想記下幾行字,以免遺忘。備忘錄上,抄寫了老、莊等古代哲人一段一段語錄,他反復閱讀品味,沉浸在某種理性幻境之中不能自拔。不知從什么時候起,徐懷中開始明確起來,希望憑借自己多年戰地生活的積累,抽絲剝繭,織造出一番激越浩蕩的生命氣象。他拿定主意,依循這樣一個意向,逐步來撘建小說的整體構架。“這里應了一句老話,曲徑通幽,別有洞天。回頭看去,那一場大規模現代戰爭向歷史深處退隱而去,顯得那樣遙遠,朦朦朧朧。”

  也因此,《牽風記》的字里行間,閃放出了中華五千年文化底蘊的燦爛光輝。作為一部戰爭小說,《牽風記》在整體寓意上也更加有所擴展與延伸。這是徐懷中厚積簿發之作。雖然只有十二三萬字,給人的感覺卻是,作者蕩滌了生活閱歷所有的寵雜之物,僅提取自己生命體驗中屬于日精月華的部分呈獻給讀者。

  從軍事文學的題材來說,《牽風記》超越了我們以往的閱讀經驗。在徐懷中的創作生涯中,這部作品也具有獨特的意義。在徐懷中看來,《牽風記》應該是古琴的空弦音,如銅鐘一樣渾厚悠遠,彈奏者技藝指法應該是爐火純青的。他謙虛地說,這個要求自己遠未達到。“我設想相約讀者,一同抵達我自己也從來沒有抵達過的那么一個風光無限的大好去處。因為不曾身臨其境,很難向別人作出清晰的表述。正如古時雄辯家惠子所言:‘夫說者,固以其所知喻其所不知,而使人知之’。不過我總還是相信,讀者一頁頁翻下去,當可有所領略。”

  對戰爭的親歷未見得就可以轉化為文學作品,但是徐懷中做到了。他曾經寫出《西線軼事》《阮氏丁香》等具有廣泛影響的作品,《西線軼事》以九萬余讀者票選獲得1980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第一名,被譽為“啟蒙了整個軍旅文學的春天”,無愧于“當代戰爭小說的換代之作”。48年之后,他根據當年的戰地日記完成了長篇非虛構作品《底色》,真實記錄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一位中國軍人作家、記者,在戰火紛飛中的種種情感閱歷與生命體驗,記錄了他對戰爭冷靜客觀而富于哲理的觀察思考。因為有“抗美援越”以及1979年“對越還擊”兩次參戰經歷,加之拉開了近半個世紀的時空距離,他獲得的是在以往戰爭中從未有過的深思明悟。徐懷中卻謙虛地說,“不是《西線軼事》《阮氏丁香》寫得多么好,也并非自視頗高,但這兩篇戰爭題材小說,包括刊載于1966年3月3日《人民日報》《解放軍報》的一篇通訊《堅貞不屈的女英雄阮氏珠》,我都十分珍視,誠可謂敝帚自珍。”

  徐懷中對戰地攝影大師卡帕懷有深深的敬意。卡帕的作品被譽為“戰地攝影不朽之作”,他總是擅于捕捉戰爭中稍縱即逝的動感形象,將人在生死交替的一瞬間定格為永恒。徐懷中說,卡帕以他無聲的語言塑造了一系列人的生命雕塑,他的鏡頭縱深無限,他攝取到的是人類戰爭的“底色”。他說,“我讀過這樣一段箴言:‘一個被揉皺的紙團兒,浸泡在清水中,漸漸平展開來,直到恢復為一張潔白的紙。人的一生一世,也應作如是觀。’現在對我而言,時間很有限了,但我還是會在文學寫作這一股清澈的泉水中浸泡下去,直至重新平復為一張白紙。”

  “在戰爭文學中,能寫出一個人物形象就是不小的貢獻,徐懷中寫了一組人物,這是他對戰爭文學的巨大貢獻。”朱向前提到,徐懷中在作品中描寫了美對戰爭的超越,體現于汪可逾和一把古琴,這二者作為美的符號和象征,高貴同時又脆若琴弦。另外,在處理戰爭與性的禁區方面,徐懷中做了大膽而可貴的探索,從某種意義也是對傳統的戰爭文學的挑戰和突破。從新時期之初的《西線軼事》到新世紀之初的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》《或許你見過日出》,一直到今天的《牽風記》,徐懷中始終有一種藝術雄心,總在不斷地探索創新,在90歲的年紀決心和自己的以往告別,這是中國文學史的奇跡。

(責編: 李文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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